第(1/3)页 赵昆身上的绳索被解开,他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麻的手腕,没有立刻回答李牧的问题,而是抬起头,用一种审视的目光,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反贼头子。 李牧和他想象中的长相并不一样。 面容虽算不得多么俊朗,却自有一股沉稳坚毅的气度,眼神清澈而锐利。 他身上穿着普通的玄色劲装,没有披甲,案几上堆放着文书和地图,旁边还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粗茶。 整个军帐内,除了必要的军械和一张简易床榻,并无任何奢华之物。 这与他想象中那种穷奢极欲、凶神恶煞的反王形象相去甚远。 “安平很好。”良久,赵昆才嘶哑着嗓子开口,声音干涩:“至少要比我见过的很多府城要好得多,百姓们……也比其他城中自在祥和。” 他说完这句话后,只是停顿了一瞬,而后继续道: “但这并不能改变你起兵反叛的事实!” “大齐再不堪,也曾有过太平岁月……如今蛮人侵关,你却又在这种时候私自募兵,不仅自立为王,还重创了洪州府的守军、杀了守备将军,致使军中群龙无首,边境守军的求援也无法得到回应。” “倘若蛮人因此而入了关,这罪责,你便是祸乱天下的罪人!安平一城之治,又如何能与这天下大事相比?” 他越说越激动,似乎想用这尖锐的质问,来加固自己已经有些动摇的信念! 李牧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,也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动怒。 等到赵昆说完,气息微喘地停下。 李牧才端起旁边的粗茶,轻轻吹了吹热气,抿了一口。 “赵将军,你说得很好。”李牧放下茶碗,语气平静无波,“你问我安平一城之治,如何与天下大事抗衡……那我也想问问你,如今这种局面是我造成的吗?” “在你戍守大屯镇的这些年,大齐境内,有多少地方是因为贪官污吏的盘剥,是因为皇亲国戚的骄奢,是因为朝廷的横征暴敛和无能治理而民不聊生?百姓不得不卖儿鬻女,这天下盗贼猖獗……其中有多少是被严苛的刑法盘剥逼的走投无路?” 赵昆沉默了。 他是大齐麾下的偏将,负责镇守大屯镇。 他是最能够了解齐律有多么严苛变态的…… 因为大屯镇几百名囚徒军便是因为交不上贡粮被发配至此,朝廷、官员、甚至是当地的恶霸层层盘剥,百姓们能否吃饱都是个问题,而每年的贡粮则更是一道悬在所有人脖颈上的刀,一旦交不上便会遭到严惩。 而且这些年来无论收成好坏、天灾人祸,这贡粮的份额始终都没有降过,甚至还在逐渐增加! “我是个乡下人,最知道大齐百姓们活的有多艰难……说实话,倘若有富足的日子过,能够吃饱穿暖,谁愿意冒着杀头的危险来当叛军?”李牧的声音并不高昂,反而十分平静:“长宁军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聚众五千,黄巾教短短两三年便发展到十万之众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