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建安七年四月初五,许都。 赵彦已经有五天没出门了。不是不想出,是不敢。 校事府的人开始在城南转悠,一天来三趟,问东问西。茶肆的老板被叫去问过话,隔壁卖炊饼的老汉也被盘查过。他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提到他。他只知道,现在出门,就是找死。 他躺在榻上,盯着屋顶,一根一根数着房梁上的木纹。 七根。每根有十二道纹。数完了,从头再数。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很轻,但很稳,不像邻居,也不像小贩。 赵彦的手摸向枕下。 那里藏着一把短刀,是他从下邳带回来的。敲门声。三短,两长,三短。 赵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 他起身,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 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外,二十出头,穿着寻常的布衣,手里提着一个货箱。 赵彦打开门。 年轻人闪身进来,反手把门关上。“赵先生。” 赵彦看着他。“你是?” “北边来的。”年轻人说,“刚到三天。叫周远。” 赵彦打量着这个人。太年轻了。年轻的让他有些担心。“你来做什么?” 周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,递给他。赵彦接过,打开。 里面是一叠纸条,每一张都卷得细细的,比小指还细。 “这是什么?” “这五天里,城里的消息。”周远说,“孙福那边记的,王普那边传的,还有几个新人摸到的情况。” 赵彦看着那一叠纸条。五天。 五天里,他没有出门,没有接头,没有收到任何消息。他以为自己断了。原来没有。 “你怎么送进来的?” 周远指了指后窗。“翻墙。” 赵彦沉默。翻墙。 一个太学的杂役,大白天的,翻墙进一个被校事府盯着的院子。 “你不怕被抓?” 周远看着他。 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北边让我来。我就来。” 赵彦没有再问。他坐到案前,开始一张一张看那些纸条。 王普的:校事府还在盯,但松了。三天来一次,不再天天来。 孙福的:城东那边多了几个生面孔,像是来踩点的。不知道冲着谁。 司马朗的:家里安好。父亲问二弟何时能回。我没答。 还有一个纸条,没有署名。 上面只有一句话:“有人在查三十七人。小心。” 赵彦的手停住了。有人在查三十七人。谁?校事府?还是别的什么人? 他抬起头,看着周远。“这纸条谁送来的?” 周远摇头。“不知道。压在孙福柜台下面的。他早上开门才看见。” 赵彦沉默。他把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。字迹很陌生,不认识。但笔力很稳,是个读书人写的。读书人。许都城里,读书人成千上万。 可知道三十七人的读书人,没有几个。 “赵先生?”周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 赵彦抬起头。 “你回去告诉孙福,”他说,“从今天起,没有我的允许,不许任何人接头。任何人。” 周远点头。 “还有,”赵彦顿了顿,“告诉王普,他那边最危险。如果有风吹草动,什么都别管,跑。” 周远看着他。“跑?往哪跑?” 赵彦沉默片刻。“往北跑。” 酉时,城东杂货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