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烧了一天了,按你说的,火没敢停过。” 钱木生的声音有点哑,他守在窑口一天没挪窝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 “但是千户,俺说实话,这火候到底到没到,俺心里没底。” 李越弯腰从窑口捡了一块掉下来的碎石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 碎石表面已经变成了灰白色,但掰开来看,芯子里还是青灰色的,没烧透。 “火再加大一点。让你备的干柴呢?” “在那边堆着。” 钱木生指了指旁边一堆劈好的松木,“但是千户,火再加大,俺怕烧过了。” “不会。” 李越把碎石扔到地上,拍了拍手。“石灰石从外往里熟,你现在看到芯子是青的,说明外面的温度够了,里面的还没传到。这时候不能减火,反而要加火,把温度往里逼。等芯子也白了,立刻停火,一息都不能多。” 钱木生听了,没再多问,亲自抱了一捆松木塞进窑口。 火苗舔着新柴,轰的一下窜起来,窑口的温度猛的提了上来,他的眉毛被热气撩了一下,发出一股焦糊味。 又烧了将近一个时辰。 李越一直站在窑边上,没走。 他不说话,就是盯着窑口看。 钱木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,只觉得这位千户看火的眼神跟他看图纸的时候一模一样,专注,冷静,像是在等一个精确的时间点。 然后李越忽然动了。 “停火。把窑口封死。” 钱木生愣了一下:“封死?” “封死。用泥巴把窑口糊上,所有的火眼全堵住。别让一点热气跑出来。窑里的温度要慢慢降,降太快石头会裂。封窑闷三天,自然冷却。” 钱木生和徒弟们七手八脚的往窑口糊泥巴。 火一闷住,窑口的温度立刻降了下来,但窑体本身还是滚烫的,手贴上去能感受到深处隐隐的震动,是石头在高温中继续反应的声音,闷闷的,像是窑膛深处有一只巨大的心脏在缓慢的跳动。 “这就行了?”钱木生把最后一团泥巴拍到窑口上,回头问。 “行了。三天后开窑。”李越说,“到时候我来。” 钱木生点了点头。 他没有说要是烧坏了怎么办,因为他看的出来,千户比他更在意这一炉石灰的结果。 第一炉成了,后面两座窑就能同时开烧,濠州城就有了稳定的石灰供应。 第一炉砸了,不但浪费三天时间跟一窑石料,更麻烦的是耽误工期。元兵不会等人。 接下来三天,钱木生几乎没怎么睡。 他每天早晚各跑一趟石灰窑,绕着窑体走一圈,用手摸摸温度,趴在封死的窑口上听里面的动静。 第一天还能摸到明显的热度,第二天温了一些,第三天早上,窑体已经彻底凉透了。 他把手掌贴在窑壁上,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,然后扭头对徒弟说:“去请千户。就说窑凉了。” 李越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根铁钎还有一把锤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