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在这期间,你必须保证大军绝不能乱!无论如何,也要撑到朝廷的兵马抵达九江,全面收编你所部之时!” “末将……遵命。”左良玉闭上眼,双手紧紧抠住大椅的扶手。 半个时辰后。 侯恂带着左良玉按了血手印的请降奏疏,重新登上了那艘千料沙船。 江风呼啸,绯色官袍在甲板上渐行渐远,没入江雾。 左良玉坐在帅舱内,听着江水拍打船帮的动静,双眼用力睁开。 他清楚自己快死了,但他必须在咽气前,替儿子,替左家,把这二十万头恶狼拴在笼子里。 “击鼓!聚将!” 沉闷的聚将鼓在主帅旗舰上重重擂响,顺着江面远远传荡开去。 最先跨进帅舱的,是前营总兵张应祥。 张应祥大步流星,铠甲上还沾着江水的湿气。 他的身后,两名亲兵反剪着一个披头散发、满身狼狈的将领,重重踹在后腿窝上,将其按倒在帅案前。 正是昨夜私自出兵、差点把天捅破的郝效忠。 “大帅!末将已将这抗命生事的逆贼拿下了!”张应祥抱拳怒喝。 郝效忠跪在地上,奋力抬起头,扯着破锣嗓子嚎叫。 “大帅!我冤枉啊!我都是为了你啊!” 他梗着脖子,额头青筋暴起。 “朝廷把咱们当贼防,不给粮不给饷! 大帅您病重,底下几十万弟兄总得活命啊! 我不去九江弄点粮食,难不成看着大伙儿在江上饿死、炸营吗!我是为了保全咱们左军的底子啊大帅!” 事情成了也就罢了,左良玉只能默许,现在事情败露,偷鸡不成蚀把米。 左良玉坐在交椅上,冷冷打量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郝效忠。 换作十年前,哪怕是三年前,敢在他面前私自调兵扣城的将领,他早一刀剁了喂狗了。 可现在,他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。 更可悲的是,郝效忠喊出的这些混账话,正是外头十几万骄兵悍将的心声。 杀了一个郝效忠,只会让大军炸营得更快。 左良玉抬起干枯的手指,满脸厌烦地摆了摆。 “拖下去……先关押起来。” 他气若游丝,嗓音透着寒意。 “等朝廷的大军到了……交由朝廷处置。” 亲兵立刻上前,拿破布堵住郝效忠的嘴,一路拖出了帅舱。 两个时辰后。 江面上的雾气彻底散尽,各营主将的座船纷纷靠拢主帅旗舰。 沉重的脚步声在甲板上连绵响起。左镇这尊庞然大物里最核心的军头们,陆陆续续跨进了充斥着血腥与药味的帅舱。 舱内的气氛压抑。 站在最前列的,是张应祥、吴学礼、卢光祖三人。 他们是左良玉前五营的老班底,是跟着左良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嫡系。三人目不斜视,手按刀柄,站得笔直。 左侧靠前站着的,是外号“混十万”的马进忠。 这汉子身材魁梧,满脸络腮胡。早年是流贼出身,被左良玉收编后打仗最是卖命。 此时他低着头,一言不发,粗糙的大手不住地搓着腰间的束带。 右侧,距离帅案稍远的地方,站着金声桓。 外号“一斗粟”的金声桓并非左良玉一手提拔,当年是带着三万兵马全副武装投靠过来的。 在左镇这口大锅里,他向来听调不听宣,此刻他半边身子斜倚在舱柱上,甚至还张嘴打了个哈欠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