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后半夜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很轻,像猫踩在瓦片上。脚步声停在客栈门口,过了一会儿,又远了。 陈渡靠在墙上,闭上眼。脑子里全是陈念的脸。她站在岸边,攥着他的衣角,说“哥,你早点回来”。 他睁开眼,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,折好,放在窗台上。那是给陈念的平安符,告诉她,他没事,让她别担心。 天快亮的时候,陈渡听见远处传来鸡叫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了一眼外面。街上还是没人,但远处的田埂上,有几个人影在动。 他看了一眼,转身叫醒艾烁化:“走了。” 下楼的时候,掌柜的已经在烧水了。看见他们,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:“客官,你们快走吧!后半夜白骨教的人在门口转了好几圈,盯着你们的房门看了半天!” 陈渡把房钱放在柜台上,点了点头:“谢谢。” 掌柜的摆了摆手,脸白得像纸:“你们可别连累我们小店就行,这镇子被白骨教祸害惨了,没人敢惹他们。” 三人出了客栈,往镇子东头走。走到镇口,陈渡突然停下。 “出来吧。” 没人动。 陈渡没回头,声音不大:“再不出来,我就走了。” 路边的草丛里,走出一个人。穿灰袍,腰里别着刀,正是昨天逃跑的那个白骨教修士。他身后,还跟着七八个人,都是镇子附近的白骨教暗哨,最高也只有通脉境中期。 那人看着陈渡,笑得有点勉强:“陈渡,总坛主说了——” “我知道。”陈渡打断他,“祭旗用。你说过了。” 那人愣了一下,不知道怎么接。 陈渡看着他:“你们总坛主在云州城?” “是、是。” “地牢在总坛下面?” 那人犹豫了一下:“是……但我不能——” “行了。”陈渡转身,继续往前走,“回去告诉你们总坛主,我三天后到。” 那人愣在原地,看着陈渡的背影,半天没动。他身后的几个人,也没动。不是不想动,是不敢动。昨天那两下,他们看得很清楚。这个摆渡的,不好惹。 陈渡走远了。那人咬了咬牙,带着人消失在晨雾里。 筱梦走在陈渡身边,回头看了一眼,小声问:“你真要三天后到?” “骗他的。”陈渡说。 筱梦愣了一下: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到?” 陈渡没回答。他看着前面的路,继续走。 他得先去一个地方。一个连白骨教都不知道的地方。那是母亲留给他的,在反抗组织首领交给他的玉佩里,藏着的地图。 青牛渡,陈念坐在门槛上,攥着那张刚被胡三从城外树根下找回来的传音符。符纸还带着淡淡的余温,她闭上眼,清晰地听见哥哥的声音:“念念,哥到了,别担心。”她把符纸贴在胸口,小声说:“哥,你也要小心。”月光照在她脸上,照着她嘴唇上那排浅浅的牙印。她没哭,但她想他了。 云州城,白骨教总坛地下深处,一间暗无天日的地牢里,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靠在墙上,手腕上锁着铁链,铁链上刻满了血色的符文。他闭着眼,像是在睡觉。但他没睡。他在听。听地牢外面的脚步声,听远处传来的血腥味,听风吹过铁窗的声音。他在这里等了五年。等一个人来救他,或者等死。突然,他睁开眼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,嘴唇动了动,无声地吐出两个字:“阿渡。” 天快亮了。他笑了,嘴角扯了一下,又闭上眼。 第(3/3)页